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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 屋后的那个涝池

原文

  小时候我非常喜欢我家老屋后面的那个常年蓄水的大涝池。
我们村是当地我见过最大的村庄,老巷子八条,几百户人家,在我家屋子的后面有一个非常规格的长方形大涝池,上边大,下边小,侧面是个等腰梯形,空间很大,下暴雨的时候,村里的雨水都会排到这里,天以放晴,村里的大人小孩子都会到这里来看风景。涝池就象一座小型水库,波光粼粼,遇到大一点的雨涝池的水就会盛满,看着清亮亮地那么多的水常常遭旱灾地乡亲们乐坏了,孩子们更高兴,当夏季天晴时那里便是孩子们的乐园,那里可以学游泳,那里可以打水仗。涝池的边上有几块已经磨得很光滑的大青石很规格的成一字型排放着。我记的祖母,母亲和村上的妇女长年都在大青石上洗衣服。在深井里取水费时费力,这里的水太方便了,村上的人洗衣服都会到这里来。这里的水是现成的,四季都有。我曾问过我的祖母,为什么涝池的水渗的很慢?那时候春季遇到百日大旱,老池的水也不见干枯。祖母告诉我:老池的底部,周围都是我们的祖先处理过的。他们在底部和四周用钢钎打上许多小洞然后用泥条填满再用石杭打平,这样就增加了底部和周围土的密度,涝池的水就不会很快渗掉。以前我只知道涝池是遇到大雨时蓄水,还不知道祖先还有让涝池防渗的功能。
我家的后院有一篇菜地,祖母在那里种有:豆角,黄瓜,茄子,辣子,大白菜等许多蔬菜,在天旱的时候都是用老池的蓄水灌溉。一次祖母让我和兄弟到涝池去抬水,那里有人专门在涝池的旁边挖了一个小坑修一条小渠把水引进来,因为取水方便。我和兄弟连续抬了几次,当我们兴趣更浓的时候,兄弟不小心摔了一跤,桶里的水倒光了,兄弟还沾了一身的泥水。我们哭着回家找祖母,祖母竟然笑着告诉我们:“没事,跌个屁股蹲,拾个绣花针,男孩子很勇敢,摔一跤是不会哭的。”兄弟为了当一个勇敢的孩子,只好忍住泪水,破泣为笑。祖母给兄弟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把换下的脏衣服拿到涝池边的大青石上一会就洗好了。
父亲有年冬天在老屋的后面盖了两间新房子,和泥,渗砖,全用的是涝池的水,这样就方便了许多,也为父亲省了很多力气。在涝池边取水,我和兄弟还可以给父亲帮忙,在井边父亲是不会让我们去的。祖母在家里用水非常节约,她说父亲在田间干活很累,尽量给父亲减轻一点负担,所以她把我们的脏衣服都是拿到涝池边大青石上去洗的。那时候家里没有肥皂,更没有洗衣粉之类,祖母就会拿上几个皂角,这是从我邻居家的树上摘的,家里还储备了许多,不用花钱。把几个皂角用棒锤捣碎给衣服上撒一点,效果还是蛮好的,我们小时候的衣服洗剂,全用的是皂角,衣服虽然烂一点,但清洗的还是很干净的。那时候,我经常看到农闲的时候三五成群的女人在涝池边洗衣服,她们好像很享受这种劳动,边洗衣服边聊天,嘻嘻哈哈清脆悦耳的笑声传的很远很远。
我也喜欢涝池是因为涝池边上的那几棵大树,夏季树上的鸣蝉很多,我悄悄爬上树经常可以抓到几只。有几棵柳树它的主干不高,但树冠很大,枝条纤细冗长。一到盛夏,几颗大柳树就把涝池的上空密密的笼罩起来,许多柳枝柳叶紧紧贴着水面,我们小孩子在老池中游泳,戏水,成年的男人在柳树下聊天,乘凉,还有人在柳树下眯着眼睛打盹。女人在最热的时候到这里洗衣服,天气越热这里反而越凉快。我们戏水的时候,最爱逗水面上的一种小动物,我们当地人把这种动物称作千里马,体型瘦小,腿很长,在水面上可以自由行走,且跑得飞快,我们一个人根本抓不到,我们几个人合起来抓它都常常从我们的身边逃走。我们也爱戏弄垂在水面上的柳枝,有一次我的一个同伴折了几个柳条编了一个草帽戴着玩,立即遭到了在一边乘凉的大人们的呵斥。这里树枝稠密,叶片浓厚,没有人乱砍乱伐,几棵大树多年都保护的很好。有四棵柳树,有两颗杨树,它们长得枝繁叶茂,一颗桑葚树,桑葚成熟时紫红色的桑葚特别香甜,还有一棵纽扣树,果实粉红色,晶莹透亮像一粒粒珍珠,但是果实不能吃,很好玩的。我们把那些果实采集许多放在一起去欣赏,不过这种树在我们这里已经绝迹。多年来我去过很多地方都在留意去发现这种树,但都使我很失望。
夏天的夜晚我也爱在老池边逗留,爱听树上面的蝉鸣,爱听池水里的蛙叫,爱听涝池边草丛中蟋蟀唱歌,爱看水中的明月,爱数水中的星星。
文革期间,涝池被填平了,大树被砍掉了,下大雨时多余的水被排到了村外,那里成了一片荒地,村上人还惦记着那里,孩子们也感到很惋惜,多年后都在述说着那里曾经的辉煌。

资料来源:现代诗词名家(scmj)· 诗人 #29103 宋积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