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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的思念

原文

    当凉风吹过凉州大街,一片片金黄的槐叶被吹落,我知道,秋天又来了。这季节总像一张泛黄的旧信纸,写满了风景,也藏着扯不断的思念,一想起,心中是满满的回忆。

    秋的颜色是刻在记忆里的。我的老家是天马的故乡凉州,我们村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张兴村,奇怪的是村里没有一户姓张的人。到了秋冬季节就变的十分凄凉。老家门前是美丽的石羊河,一座小桥在红柳湾里记录着过往。屋后的小树林一入秋就红得热烈,新疆小白杨树叶有点大,红红的叶子像燃着的火,风吹过,树叶簌簌落在小路边,踩上去软乎乎的,像铺了层红地毯。不远处的农田地更不必说,金黄色的玉米秆,风一吹就沙沙响,连空气里都飘着玉米的甜香。最难忘老家的院子,还有妈妈晒在屋檐的玉米、红辣椒、脱水菜。玉米金黄的亮,辣椒暖暖的红,疏莱纯纯的绿,像一幅不用刻意画的画,每一笔都是秋的温柔。

    这秋风里,藏着最实在的喜悦。小时候总爱跟着爷爷去放羊,把小羊赶到地头去吃草,我就跟爷爷在田埂上,他挎着竹篮,我跟在后面,弯腰在自家地里摘绿菜、茄子、辣椒、西红柿、豆角、最有趣的还是挖土豆,挖出的土豆有大有小,各种造型,爱不释手。那时候家里穷,感觉老是吃不饱,肚子老饿着,爷爷就就给我烤玉米、土豆吃。一边放羊,一边吃烤土豆,爷爷会唱戏,肚子吃饱就给我唱一段老戏,跟李玉刚似的男声女声穿插不时迎来一阵阵掌声。稍后爷爷还会讲一些他爷爷的故事,听的人很是感慨。灶房里更热闹,煮玉米、土豆、南瓜的香气飘满院子,掀开锅盖,橙黄的南瓜冒着热气,用勺子挖一勺,粉糯的果肉里满是阳光的味道。我和弟弟围着灶台转,等着妈妈把煮好的玉米、南瓜、土豆等端上来。父亲特别喜欢吃毛豆,给我和弟弟单独挑出来一份,拔开豆角,毛豆的柔香在舌尖散开——那是收获的甜,是一家人围坐的幸福,是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

    秋也是文化的传承。每到秋分,母亲就会做脱水菜、腌寒菜,做西红柿酱以备冬天食用。这也是凉州老家准备过冬的习俗。每当这时父亲会当下手帮忙做准备工作。把新鲜疏菜煮熟晒在外面晒干,这在老叫脱水蔬菜。把新鲜的大白菜、芹菜、甘兰、胡萝卜、白萝卜等切好,再拌上盐、辣椒和花椒,装进陶罐里密封,这叫腌咸菜武威人习惯叫腌寒菜。把新鲜的西红柿去皮,混上绿辣椒装成瓶蒸成酱。这叫蒸西红柿酱。我问母亲为什么要腌寒菜。“傻孩子,这可是我们一家一个冬天的偖备粮,你外婆以前也这么腌,冬天配小米粥最香,”她一边说,一边把大缸擦得锃亮,“这手艺不能丢,是过日子的本分。”那时我不懂,只觉得腌寒菜的过程好玩,后来才明白,这大缸里装的不只是蔬菜,是秋的馈赠,是一辈辈人对生活的热爱,是藏在烟火里的文化根脉。如今我有时也学着妈妈的样子,在自己的小阳台上腌菜,看着小陶罐里的萝卜慢慢入味,就像看见了外婆的身影,听见了妈妈的叮嘱。

    秋总在不经意间给我启示。近日我回到乡村老家,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看着落叶飘零,我想起了我爷爷,也想起父亲说过的话:“秋是个实在的季节,春种夏耕,才能秋收冬藏,做人也一样,得踏实。”是啊,秋从不会辜负耕耘,就像人生,所有的收获都藏在日复一日的坚持里。那些曾经以为过不去的坎,那些偷偷掉过的眼泪,如今回头看,都成了成长的养分,像秋田里的庄稼,历经风雨,才结出饱满的果。

    如今爷爷和父亲都不在了,妈妈身体还好,但每当秋风吹起,我总会想起他们,想起老家的玉米地、晒场上的黄豆、灶房的土豆香,想起小时候收小麦,打麦场的情景,想起爷爷和父亲勤劳的背影。曾几何时我也开始学着在阳台上种些蔬菜,秋天收获时,也会像妈妈那样,做寒菜。我会给孩子们讲父辈们的故事,讲农田里的趣事,讲腌寒菜的手艺。我知道,这是对爷爷及父亲的思念,也是对生活的感恩——感恩秋的馈赠,感恩外婆的陪伴,感恩人生中那些温暖的瞬间。

    望着窗外的秋景,我对未来满是向往。明年的秋,或许我会带着孩子回到老家,教他认枫叶,教她们腌寒菜,告诉他这秋天里的故事。那时,风还会吹落树叶,晒场还会有黄豆的清香,而秋的思念,会像这代代相传的温暖,永远留在时光里,提醒我珍惜每一份收获,感恩每一段人生,把爱和温暖,一直传下去。

资料来源:现代诗词名家(scmj)· 诗人 #27514 李万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