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阳光直接照在他的身上,皮肤被晒得黝黑;脸上的皱纹,横七竖八深浅不一;一双眼睛,盯着脚前的搪瓷碗。
我觉得,他就像是坐在河边钓鱼的人;守着鱼杆,眼睛观察着鱼漂的变化。
他的心里盼望着路过的行人,将零钱都放入他的搪瓷碗里。而他却让碗里面的钱,始终保持着只有两三枚硬币。多了他就拿出。
在距离他不远的旁边,是中河立交桥的路口。来往的行人很多。无论是上桥的人,还是下桥的人,他们的眼睛都是往前看。很少有人会斜过头来看他一眼,这个可怜的乞讨者。
这里每天都会有许多的人,来来往往的从他面前走过。他更多的时候所能见到的,就是在他面前走过的,那一双又一双的脚。一闪而过,闪得他头晕。
常听文化人说道足迹二个字。可是,有哪个人的足迹留在了地上。都是写在纸上的虚拟的字迹。我可以认为,眼前的这些过路人,连虚拟的字迹也不可能留下。
当有小孩子从他面前经过时,使他想起了家里的孙子。儿子和媳妇外出打工,孙子由孩子的奶奶管着。只有这一老一小留在家里,常常使他不放心。
他蹲在那里,看着来往的行人,脑子里浮现出对钱的期盼。希望能够得到别人的施舍。
在距离他有三四步远处,有一个小商贩,专卖油炸臭豆腐。油香的气味随风飘散到周围。被这种气味所迷惑的行人,总会用眼睛去寻找气味出之何处。这种油炸臭豆腐的臭味,给小贩带来了赚钱的机会。
臭豆腐在滚烫的油锅里翻滚着,渐渐地由灰色变成诱人的焦黄色。如能买上一窜,再抹些酱,慢慢地品味,真是不错的享受。
我不是爱吃臭豆腐的人。但是,也有列外的时候。那一天,我又经过那里,恰好口袋里也有零钱,就买了一串;尝尝这家油炸臭豆腐的味道。
我没有一边走路,一边吃东西的习惯。手里拿着那串臭豆腐,站在了小贩旁边,先咬了一口。然后转身想找一处合适的位置,多停留一会。扭头就看到了乞讨者蹲在旁边的地上。就索性走到了他的旁边,和他闲聊几句。
“这里有点僻静,你蹲在这里能要到钱吗?”
“还行!”他抬起头来望了我一眼,接了我的话头;开始还犹豫了一下才回答。
“听说要饭,一天能要两三百元?”
他听到我这样的问话,先是一愣,马上就做出了反应:
“谁说的,哪有那么多哦!”
“太少了也不够用啊!”我说:“在城市里,吃、住费用都蛮高的。”
他有点难为的看着我,慢吞吞的说:
“晚上,我睡在火车站里。”他的语音小了许多:“吃的好办,路边的小摊上买只饼啊、菜包子啊,什么都能吃饱肚子。”
“听你的口音好像是江北人?”
“我是※※人。”他又反问我:“你去过我们那里?”
“没有,我们单位里有那边的人。乡土口音有点耳熟。”我又接着问道:“你不好找个地方打打工多好,何必蹲在这里乞讨?”
他回答:“我是个庄户人,除了会种地;别的事,啥也不会做。”
我又问:“找不到合适的事做吗!”
他又回答:“我的年纪大了,以前也找过几个单位;我干啥都没有人要。”
我劝说:“那就回家去种地吧,总比在路边乞讨强啊!你在这里吃不好,睡不好,你说是不是?”
“现在家里是农闲时节,我呆在家里也是吃闲饭;出来多少也还能弄到一点钱;不是还可以给家里省下一份口粮嘛。”
他接着又补充的说道:
“就快要种麦子了,过几天,我要回去种麦子了。”
农民有着自己的经济学。他说他的道理。我也就无言以对了。
过了许多日以后。我又经过那里,看到那里空着。我猜想,那个乞讨的人,大概是回乡种麦子去了。
旁边那个油炸臭豆腐的小贩,还在卖着油炸臭豆腐。
资料来源:现代诗词名家(scmj)· 诗人 #22569 沈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