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已近年关的冬天的清晨确实很冷,整个小城还在静静沉睡在化不开的浓雾中,近处白茫茫,远处灰蒙蒙,仍然笼罩在梦境里。日里车水马龙的街道此时却如此冷清,不见一个人影,只有路边的路灯在孓然静立,黛色的大桥在寒水上静卧着,都在这凝固的寒冷中瑟瑟发抖……
雾是冬天的精灵,是水的灵魂,是昨夜梦的化身。人们还在沉睡中,但昨夜那落英缤纷的梦却被晨曦悄悄打碎了,化为这无边无际的雾,于是这一个个晶莹剔透的小水珠便弥漫在整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雾萦绕在你的四周,当你想靠近她,她却调皮的退开;你伸手想抓住她,她却在你的指缝间悄悄溜走,不留一丝痕迹,但是你却真实感觉她的存在……
信步来到河堤上,任如我一般早起的垂柳在我头顶轻抚。忽而一颗露珠滴落在脸上,冰冷中却透出一丝甘甜,在你不忍拂去之时,她却倏地钻入心底了……沿石阶而下,坐在河边。眼下,水汽从洁净的河面上升腾,一圈又一圈缓缓荡漾开来,而后袅袅升起,融入一片茫茫,心情也随着这梦的精灵飘渺起来……
曾几何时,夜里一个人在这河边静静走着,伴随自己的只是昏黄的路灯留下的影子,或前或后的寸步不离。静静坐在河边,任思绪伴随河水流淌……其实每到天气晴好的日子,华灯初上的夜晚,身边不时有不少匆匆或踌躇走过的身影。人们三三两两来这里,或是散步,或是闲谈,或是蜜语。这里确实是一个好去处。有栽种着梽木,雨针等等各种各样的灌木,而且修剪的整整齐齐的花坛和石凳石椅;有十年前种下现已婀娜多姿、下自成蹊的翠柳;有精心铺就,踩上去就像按摩般舒的鹅卵石水泥小径;有混凝土砌成的带造型的栏杆,而且一刀刀砍成花岗石般,没有了钢筋水泥的生硬;有一盏盏造型古典的路灯,昏黄的灯光把翠柳的婆娑的倩影投在你的身上,珊珊可爱,让你浮想联翩;沿河两岸整齐的各种建筑五颜六色的美丽霓虹不停闪烁,把夜色装扮的更加迷离;缓缓流淌的河面泛着縠纹,也被散落的霓虹染成了一条绚丽的缎子,在不停的颤动,像跳的的五彩音符;还有广场舞会的音乐不绝入耳,飘荡这城市的上空…… 但所以的欢笑都似乎都是他们的,一个人只想静静的坐着,什么都可以想,也什么都可以不想,让心情尽情释放,让疲惫肆意挥洒,直到深夜将一切的吞没……
而今一个人静静坐着,任雾将自己紧紧包裹,冰冷的露水将衣衫浥润,全然不觉……
岁月如歌,人生如梦。“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岁月的舟一路走来,不知不觉已近中年,多少往事均已悄然流逝,多少记忆却涌上心头。城市的变迁犹如在一夜之间,曾经“蒹葭苍茫,白露为霜”的河岸如今已是建筑林立,再也找不到夏夜里青春年少时,一个人静静氤氲自己瑰丽梦想的河边那一片小草地;曾经在冬雾笼罩下,朦朦胧胧恰似人间仙境,承载年少疏狂的我任意挥洒几多欢歌笑语的沙洲也因筑坝而被水湮没了;那条延伸到河中央、假日里曾经在冬日暖阳下赤脚踩着它直到河中央漂洗被子、尽情感受河水清澈与清凉的青石板铺就的小道,现在也完全沉入泛绿的河底了,永远找不着了……是的,一切都变了,随着时光的流逝,什么是可以永远不变呢?没有。也许不变的只是少年的那一场梦罢了。不,无论多么瑰丽的梦也终究要幻灭的,就像这漫天飞舞的雾,她可以将世界变成一首多情诗、一幅朦胧的画,但是当太阳升起的时候,她也会渐渐消失无影无踪,世界也就回复本来的面貌……其实人生也是这样,当从一个青葱少年到雪染双鬓,一路走来,历经各种风雨变迁,又有多少东西会为你停留?当你的思绪像沉淀在河床的沙粒,而很多东西却在无声无息的溜走,或则说悄无声息的变迁了,而真正不变的只有自己那颗执着的心,那颗依然被风沙泯灭的情。虽然历经风雨侵蚀,变得粗糙,甚至伤痕累累,但是血液还是热的……
不再执拗!不再强求!一切都会变化,世界上永恒的东西很少很少,如冷月!残风!。只有那颗被绛珠滋润了几千年的补天顽石依然懵懂未开,还在傻傻的等待,留给人们永恒的悲叹……
也曾想一个人孤独的旅行,抛开人世的纷纷扰扰,寻找那一片净土。“誓将去汝,适彼乐土。”然而乐土又在何方?何处寻觅?是否能够容留我这颗伤痍满目的心灵?也害怕这“乐土”就像现在浓的化不开的雾,当太阳出来的时候就消散的无影无踪了,就连柳梢头的那一滴晶莹的露珠也化为美丽的虹,短暂而虚幻!……
世事的沧桑,本已让我心力交悴,漂泊的灵魂希望能够得到宁静的休憩,“所有流浪的诗句都静泊成一片沉默的恬然,所有灵魂的残缺,都能够得到悄然无声的修补……”
晨曦中有没有我的梦想?冬雾中有没有我的乐园? ……
资料来源:现代诗词名家(scmj)· 诗人 #22541 林兴